查分夜里的那杯温酒
查分那一晚,全家守在电脑前,整间 flat(公寓) 的灯都亮着。entire(整个的) 家把这事当成头等大事,around(在周围) 的人家也都早早关了电视,像约好了似的。连 surrounding(周围的) 邻居都隐约听见这头的动静。妈妈还钻在厨房,说等会儿得有好菜。楼下 greengrocer(菜贩) 下午拦住她,问许蔓考得咋样,她支吾两句就溜了。其实下午妈妈去 shopping(买东西) 备菜时,遇着常去的 shopkeeper(店主,零售商人),被问起分数,只笑着摇头。
爸爸难得提早下班,从柜里摸出一瓶酒,说今儿不论多少分都得碰一杯。电视里正播着 politics(时政),他随手评了句 premier(总理) 昨天的讲话还算踏实,说这年头能踏实就不易;新闻接着提 government(政府) 要扩招的打算,又播了桩 court(法庭;法院) 的案子,她对这些 political(政治的) 门道向来没心思细听。
刷新页三次,还是空白。妈妈端着 steak(牛排) 出来,说先吃一口垫垫,别饿慌了手。许蔓没动筷,眼睛黏在屏幕上,连呼吸都放轻了,这紧绷 partly(部分地) 是因为怕,部分也是等得发慌。她忽想起去年 november(11月) 那回摸底,笔尖抖得写不稳,如今这份定,倒是一千天熬出来的;可心里的紧绷却没怎么 shrink(缩小,收缩,减少),仍随那串转圈一起绷着。
苏桃的电话先打进来,声音抖着问查没查。许蔓说再等等,听见那边也一片键盘声,背景里像在 telephone booth(电话亭) 外头打的,杂音混着呼吸。挂了线,她才发觉自己手心出了汗,悄悄在裤腿上蹭了蹭。
电视新闻里提到一个 merchant(商贩) 因涨价被查,爸爸哼了声说小本生意不好做。许蔓没听进去,只盯着那串还在转的圈,心里默念 healthy(健康的) 心态最要紧,可手还是凉。
妈妈忽想起还差瓣蒜,催爸爸下楼找 grocer(杂货店老板) 要。他笑着应了,酒瓶还攥在手里,拖鞋声一路响到门边,那双 leather(皮革) 拖鞋是去年许蔓挑的,磨得发亮。
爸爸回来顺嘴说,他们 manager(经理) 今儿也准了假,说家里有考生的都先回。许蔓听着,喉头那点紧忽然松了半寸,willingly(愿意地) 跟着松了口气。正说着,灯忽闪了一下,electricity(电;电流) 跳了一瞬,妈妈笑骂这老房子又闹脾气。
屏幕忽然跳出一个 telegram(电报式通知) 框,红字写着成绩已出。全家同时凑近,连厨房的水都忘了关,滴答声格外响。
爸爸说这 telegraph(电讯) 比往年快,往年得等短信熬到后半夜。许蔓的指甲已掐进了掌心,印出个月牙。
苏桃又打来,背景里她妈在念 embassy(大使馆) 的招生新闻,说留学也要看这分数,语气里是种 english -speaking(说英语的) 国家才有的紧迫。许蔓说咱先顾好眼前这张屏。
电话那头电视正放某国 ambassador(大使) 的讲话,苏桃笑说别管远的,咱俩先把这关过了。许蔓嗯了声,指尖终于松开。
新闻切到一位 minister(部长) 谈扩招,爸爸说这倒是好事,分数线或许能松一松。妈妈在围裙上擦了手,也凑过来瞧,说这消息听着 enjoyable(愉快的)。另一台里一位 bishop(主教) 在主持典礼,许蔓只当背景。
电视里正放一位老 statesman(政治家) 的往事,爸爸看了两眼,筷子才落回碗上。许蔓没看新闻,只等那页刷新,心想当官的有当官的 shortcoming(缺点),学生也有学生的难;和许蔓 contemporary(同一时代的) 这届考生,往后各奔东西,倒先在这一晚连成了气。
妈妈说别光看 politician(政客) 热闹,咱家这分数才是正经。爸爸点头,把酒满上,杯沿碰出清脆一声,像一句无声的 appeal(呼吁),都在呢,别慌。
妈妈用 spray(喷) 壶喷了点凉水到腕上降温,说这天气,心急更燥。她忽然按了按腰,说下午去 hospital(医院) 的 ward(病房) 拿的报告还没顾上看。许蔓让她先坐下歇,她偏不肯,说等分数。那 physician(内科医生) 交代她少站,她偏要守到分数出来,谁劝都不听。爸爸玩笑,真要紧张到岔气,咱就找 surgeon(外科医生) 看看。妈妈白他一眼,嘴角却松了,水声在身后轻轻响。药柜边那瓶 chemist(药剂师) 配的安神汤还温着,妈妈端来一小碗,说喝了定神。许蔓接过去,热气糊了眼。
盘里 pea(豌豆) 碧绿,是妈妈掐尖儿留的,她说考完得好好补一阵。许蔓夹了一颗,没想到自己真饿了。玉米 corn(玉米) 是下午现煮的,爸爸剥了一根推到许蔓手边,让她先咬一口。pear(梨) 也切了半盘,说是润嗓子。茶几上摆着 banana(香蕉),是苏桃方才捎来的,说糖分顶脑子,考后吃最合适。她含了颗 candy(糖),甜意漫开,喉头的紧才稍稍退了点。
饭后 dessert(甜点) 是妈妈蒸的糕,她切了一角放许蔓碟里,说今儿由着你甜。妈妈要 buy(买) 那盒糕时,还瞥了眼 price(价格,价钱) 牌,说贵点也值;奶油是街角 chain store(连锁店) 买的,比平时香。许蔓低头,眼眶忽然有点热。爸爸说等明早咱吃顿 brunch(早午餐) 庆祝,不论几分都算闯过这一关。许蔓鼻子一酸,把糕慢慢咽了。
刷新终于跳出数字。许蔓盯着那串,先没敢信,又刷新一遍,够的,比估的高出一截。妈妈在身后长出一口气,手搭上她肩。爸爸把酒杯举起来,灯影里三个人都没说话,只听见彼此的呼吸落了地。妈妈念叨着,这阵子熬得 unhealthy(不健康的),往后得调回来。系统安静地亮了一下,像在说“我在”。窗外最后一点喧闹退尽,这一晚,总算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