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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考路上的尘与鸣

清晨五点半,闹钟还没响,妈妈就起来了。她把文具袋拎到玄关,手指在拉链上摩挲两下,说“路上慢点”,声音压得低。许蔓推门出去,楼下的街口已经堵成一片,traffic(交通)像被谁按了暂停,车尾灯连成一条红。路口的traffic lights(红绿灯)刚转绿,车流却挪不动,像是整条路都在替考生屏着息。街角那个bus stop(公交车站)排了长队,几个学生背着同款笔袋,互相点点头,谁也没多话,有个男孩踩着 skateboard(冰鞋,滑板) 从队尾滑过,被家长笑着拦下。

拦到一辆taxi(出租车)时,司机师傅笑着说了句“慢慢来,来得及”。车里engine(引擎)怠速轻响,空调味混着薄荷糖的清凉,许蔓靠窗,看窗外一栋栋楼往后退。这位 driver(司机,驾驶员) 开车稳,拐上 ring-road(环形公路) 后车速才提起来。许蔓拉开车门,刚坐 aboard(上(出租车)),紧绷的肩就松了半寸。一辆minibus(小巴)载着另一拨考生从旁边超了过去。

一辆tram(有轨电车)叮当驶过站台,车厢里坐满了同样赶考的孩子。它比出租车慢,却稳,铁轨在晨光里泛着温吞的亮,像一条不肯慌的老路。头顶一道railway(铁路)高架跨过去,早班的列车轰隆驶过。

路口停着辆拉建材的lorry(货车),司机探出头看导航,后斗的管子随颠簸轻轻晃。它挡了半条道,反倒让旁边的车都慢了半拍。建材里夹着几捆import(进口)的钢材,司机说这是赶着给城东industry(工业)区送的货。路边有辆自行车,后架的 carrier((自行车等的)置物架) 上绑着半摞书,主人正锁车往考点走。

turning(拐角处)的garage(修车行)卷帘半拉着,老板蹲在门口啃油条,一台抛锚的车正等着fuel(燃料)补给。许蔓瞥见那喷枪的蓝火,莫名觉得安心。考点门口有人推着handtruck(手推车)搬饮用水,红桶摞得老高,像在替这场考试备着后勤。

天上忽然掠过一架helicopter(直升机),旋翼声压过了鸣笛,像在替这座城巡逻。它飞得很低,机翼下挂着醒目的字样,把整条街的喧嚣都压下去了。远处airport(机场)的跑道灯还亮着,几架早班机正准备departure(出发)。

不远处闪着蓝灯的ambulance(救护车)停在路边,两个policeman(警察)正疏导一辆并线的车。police(警方)的哨声短促,把乱糟糟的节奏理顺了,车流这才重新喘上气。街心立着位持枪的soldier(士兵),汗顺着帽檐往下淌,目光却始终跟着人流走。谁也不敢在这时候disobey(违抗)那道无声的规矩,连鸣笛都收了声。许蔓与他目光碰了一下,心里那点紧绷松了松。

绕过环岛,远远望见port(港口)的吊桥,几艘船正泊在岸边等启航。海风裹着咸味扑过来,把清晨的闷热带出了一丝缝。几艘ship(轮船)正缓缓sail(航行)离泊,甲板上有sailor(水手)在收缆。海风把号子声送过来,咸咸的,混着柴油味,像替她把紧张也吹散了些。海面上还有人在boating(划船)。一位 businessman(商人(男);男企业家) 也等在渡口,西装笔挺,说是送孩子进考场。

一架plane(飞机)拖着白线划过天际,近处还有架airplane(客机)在盘旋待降。郊外的farm(农场)还沉在薄雾里。许蔓望着他们,想起自己也想去看更远的地方,考完这阵子,该去哪儿走走呢;她盘算着,等放榜要给苏桃寄张 postcard(明信片),把这座城的天寄过去。

一辆军绿色的jeep(吉普)停在考点外围,motorbike(摩托)队在它旁边来回巡。几辆motorcycle(摩托车)在不远处待命,反光条一闪一闪,像在替考生开路。校门口的chairman(主考)正和老师在岗亭前低声核对名单,胸前别着工作证的夹子。他抬眼朝许蔓点了一下,算作打招呼,像是把“你可以进”先说在了前头。考点设在外语 department((大学的)系) 楼,她跟着人流往里走。

走进考场,前墙的blackboard(黑板)上用红笔写着compulsory(强制的)须知,证件、文具、静音,一字排开。大厅地面铺着厚 carpet(地毯),脚步落上去一点声都没有。她把笔袋按在桌角,掌心有了底,深呼吸一口,把外头的喧嚣关在了门后。有件important(重要的)事她临进门才想起,准考证揣好了,便不再多想。她心里倒比谁都certain(确定的),这条路她走了一千天,不该在今天慌。任何事都可以等考完再说,眼下只有笔和卷子。

发下的卷子头一道是arithmetic(算术)混合题,其中一步要她做subtraction(减法)退位。她笔尖顿了顿,前日练过的手感回来了,数字乖乖排好。

阅读理解那篇考的是comprehension(理解),要读出作者藏起来的那层意思。许蔓想起林老师的话,没停在字面,顺着语气往里走,空格一下就填稳了。

中途广播响了,headmistress(女校长)提醒别慌、先做会的。许蔓忽然想喝水,拧开瓶盖抿了一口,喉头润了,思路也跟着清了,仿佛那口水把卡住的地方也冲开了。

墙角那台television(电视)正滚着高考新闻,字幕一行行跳。收卷铃响,她抬头和前排苏桃隔空对视,两人松了口气。出校门时妈妈举着伞等,迎上来没多问,只把一瓶水塞进她手里。

夜里supper(晚餐)是妈妈炖的排骨汤,汤面浮着油花。她扒着饭,把白天的题在心里过了一遍,竟觉得这场考试也不过如此。系统这一章始终安静,只在她搁下筷子时极轻地亮了一下,又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