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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谁与七遍稿

十二月的speech(演讲)比赛,林小满被点名representative(代表)班级。题目只有三个字,“我是谁”,比三千米还难对付。

报名是王老师直接填的,连问都没问她。王老师说她辩论赢了,代表班级上台顺理成章。她当时想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上辈子她连课堂发言都躲,这辈子总得跨过去一次。

系统弹任务,【我是谁】在校级演讲比赛中完成三分钟演讲并进入前三。奖励是【表达】属性点+3 及原版演讲集,完成后结算。

think(认为)这topic(题目)玄得没边,越玄越得往实里练。她对着宿舍那面裂了缝的镜子practice(练习),一个音节一个音节抠pronounce(发音),练到室友开始抗议。

稿子改了七遍。第一版全是漂亮话,自己读着都脸红;第三版矫枉过正,全是大白话;到第七版她才摸到点门道,先说一件小事,再说这件小事为什么重要,别的都不用多讲。

外教格林是foreign(外国的)人,accent(口音)重得能把 three 念成 tree,却偏偏夸她的发音够standard(标准)。

那件小事她想了很久才定下来,初一那年的运动会,她报了八百米,临跑前躲进厕所,等比赛结束了才出来。出来时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风把横幅吹得啪啪响。这件事她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你的voice(声音)很清,”格林说,“就是太想显得confident(自信的),反而端着,听的人进不去。”

她把这句批评听进去了,回去develop(打磨)稿子,express(表达)全部换成自己平时真会用的expression(措辞),给自己定的criterion(标准)只有一条,true(真实)。

镜子前的练习她做了不下二十遍。她发现自己有个毛病,一紧张就加快语速,越快越含混。于是她拿红笔在稿子上标了几个停顿符号,逼自己在该停的地方停住,哪怕听着别扭。

上台前fear(恐惧)从脚底一路窜上来,手心全是汗。stage(舞台)的灯一打,白得晃眼,她站在台上almost(几乎)忘了第一句是怎么开头的。

比赛那天礼堂坐满了,前排是评委席,桌上摆着矿泉水和打分表。她抽到第七个出场,前面几个人讲得都很好,有个还配了PPT,翻页笔咔咔响。

fluent(流利的),”苏桃在后台用口型给她比了个口型。她稳住breath(呼吸),把开场白从脑子里捞了回来。

那场lecture(演讲)她讲了重生,当然换了个说法,讲成“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次”。audience(观众)一点点安静下来,arrive(到达)高潮那一段,她把往事一件件apart(拆开)摆出来,连自己都听得有点鼻酸。

许蔓坐在侧席,calm(平静的)得像个裁判,从头到尾没鼓一次掌。

她的pronunciation(发音)被评委当众praise(表扬),唯一的mistake(失误)是在there(那个地方)卡了半秒,台下有人以为那是停顿。

卡壳那半秒,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全靠肌肉记忆把下一句接上。后来她说不清自己是怎么过去的,只记得灯很亮,台下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aim(力求)把这个题目讲透,platform(讲台)上那些pop(通俗的)句式信手拈来,倒也不显得油腔滑调。

稿子development(打磨)到最后achieve(达到了)她想要的accuracy(准确),格林在台下head(点头)了,点得很慢。

abroad(国外)来的那位评委老师也认了她的口音。连学校classic(经典的)那台concert(音乐会)的主持人都跑来问她技巧。

结果是一等奖。宣布的时候苏桃在后台跳起来撞到了灯架,被工作人员瞪了一眼,她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系统弹出,【我是谁】任务完成,【表达】属性点+3。奖励是原版book(书)演讲集一册(道具),外加一张音乐会的ticket(票),后面接江迟那条音乐线。

happy(高兴),speaker(演讲者)这个词第一次fit(适合)用在她身上。稿子里那句最出彩的比喻,正是翻这本书时借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