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大学报到

august(八月)的阳光晒得人后背发烫,林小满拖着行李箱站在师大门口,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她把 bicycle(自行车)锁在栏杆上,车轮还转了半圈才停。

手机屏幕始终是暗的。今天系统没有 arise(出现),连一点淡蓝的光都没给,整章沉默得像退了潮。

她提着箱子往里走,梧桐叶在脚下沙沙响。报到的队伍排到喷泉边,学长学姐举着各院的牌子喊得嗓子发哑。林小满在名册上找到自己名字时,手有点抖,怕那行字会忽然消失。

宿舍在六楼,没电梯。她爬得 badly(糟糕地)直喘,推开虚掩的门,屋里 bare(光秃秃的)只有两张架子床。

beneath(在…下方)塞着前任留下的纸箱,一只 broken(弄坏了的)衣架挂在门后,像谁仓促离开的痕迹。阳台角落有个旧 birdcage(鸟笼),铁丝锈成了暗红。

想必是上一届 settler(开拓者)留下的。她把行李摊开,衣服叠进柜子,又把高中三年的笔记本码在枕边。这间屋子还空,但已经有了她的气味。

“你就是林小满吧?”门 bang(砰)地被推开,一个扎高马尾的本地女孩探进头。

“我叫大玲,楼下 bakery(面包店)的香味飘上来我就馋。”她说话像放鞭炮,顺手把 belt(皮带)松了松。

大玲把 bike(自行车)的钥匙拍在桌上,又从包里掏出在 bargain(廉价货)摊上淘来的小台灯。她妈爱 bake(烤)蛋糕,说她这辈子离不开糖。

另一个床位一直没动静。直到傍晚才来一位说话轻声的南方姑娘,自我介绍叫苏晚,说她 birthplace(故乡)在江南水乡。

苏晚带了本 botany(植物)笔记,想往 botanical(植物学的)方向靠。她话少,却把桌面擦得发亮,又给每人倒了一杯水。

林小满忽然觉得,三个来自不同 aspect(方面)的女孩,被一张报到单拴在了一起。大玲翻出手机里的 cassette(磁带)老歌。

说那是她爸 barber(理发师)店里的镇店之宝。苏晚则指了指楼下,说看见个留 beard(胡须)的男生在 brewery(啤酒厂)旧址拍照。

林小满笑着,觉得自己这只离群的 beast(野兽)终于落了地。三个人挤在窄床上分一包瓜子,窗外的天一点点暗下去。

那晚她们聊到很晚。大玲说报师范是因为奶奶当了一辈子村小老师。苏晚则低声讲起家乡的荷塘,说想研究水生植物。

林小满听得出神,忽然明白看见不只在望远镜里,也在这句一句的坦白里。她从前最怕生,如今却愿意把高中三年的事说给两个刚认识的姑娘听。

夜里她 beg(祈求)自己别哭,拨通妈妈电话。妈妈在那头以全家的 behalf(代表)叮嘱,按时吃饭,别省。

blood(血缘)这头的牵挂,让她 bone(骨头)都松了。

她想起老家的 buddhist(佛教徒)邻居阿姨,门口总供着 buddhism(佛教)的小像。

也想起城西那家 belgium(比利时)风味馆,江迟说要去 britain(英国)前必吃一顿。妈妈说爸爸在旁边不说话,只是把她的被子又晒了一遍。

报到那天还领了支 bonus(奖金)抵用券,食堂门口贴着 ban(禁令),禁用大功率电器。迎新晚宴上林小满第一次尝到 turkey(火鸡)风味的套餐。

大玲嘟囔要 boycott(抵制)那条规定,苏晚却说早睡 beneficial(有利的)身体。操场上 athletics(田径)队在跑圈。

几个 australian(澳大利亚人的)口音的 asian(亚洲的)留学生练着 bat(球棒)。

林小满望着远处 australia(澳大利亚)交流项目的海报。

又看 british(英国的)外教领着人做 boxing(拳击)热身,忽然觉得这校园 awesome(令人惊叹)。世界原来一直摊开着,只是从前她忙着低头赶路。

舍友约周末 barbecue(烤肉野餐),说要玩 bingo(宾戈游戏),输的人去楼下摊子换台灯。林小满 breast(胸口)起伏地笑了。

笑得 belly(肚子)发酸。她对这突如其来的 brotherhood(兄弟般的关系)还有点 blind(盲目的)不敢信。

可当大玲把偷藏的辣条分给她,苏晚替她把被角掖好时,她又确信这一切是真的。夜里她翻书,读到 billion(十亿)光年外的星。

又看到科普说 bacterium(细菌)也能在极端里活着。她想起母校要 rebuild(重建)旧机房,许蔓用铜匙开的那间,望远镜正对着 autonomous(自治的)天文小组的天空。

许蔓说她刚路过礼堂,把 bride(新娘)和 bridegroom(新郎)排练的喧闹甩在身后,约好这周末见面,去看看那台旧望远镜。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许蔓,「同城真好,周末母校见。」林小满回了颗爱心,心里那点漂泊感被稳稳接住。

熄灯后,她听见大玲轻微的鼾声,听见苏晚翻身的细响。窗外的风把梧桐叶吹得哗啦响,像有人在远处鼓掌。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第一次在陌生的床上,睡得毫不设防。想起妈妈做的红烧肉,期末想请她们去老家吃一顿,那才是最解乡愁的。